凡煙小說

☆、當公主遇到和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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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第一次帶著浩浩蕩蕩的衙差捉拿嫌犯,心情之激蕩可想而知,頂著烈日一馬當先,健步如飛,其他諸人被我甩出去老大一截……

後面遙遙傳來一人氣喘籲籲的喊話:“公主,有句話,小的……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繼續往前飛奔,“講……”

那領頭衙差快斷氣一般,“公主……您那條路……不對……”

我忙伸胳膊抱住路邊一棵樹,才剎住腳下……眾人在百尺外停下一邊休息一邊等我返回正道……

問明白了方向後,我甩開裙擺便要再度一馬當先,被何解憂攔下了……他打開扇子遮到我頭頂扇風,曉之以理:“捉拿和尚這事還是得交給衙門裏的人辦,你說是不是?”再動之以情:“這天氣炎熱,不小心受了熱中了暑,一會就看不了懲兇除惡大快人心的審案,你說是不是?”

我想了想,點頭,“很是!”

他眼角一彎,笑了笑,“那就讓他們前頭去,咱們後面慢慢走……”

我同意了……何解憂交代了衙差們,便與我在後頭不緊不慢地趕路……為盡早捉拿奸夫,我們抄的近道,也就是鄉間小路,極不好走……何解憂幾次伸出手,打算接應我一下,為證明自己不是那嬌滴滴的金枝玉葉,我一律推辭……

再度一步跨過田坎後,我昂然道:“你瞧,本宮自己可以過來……”

卻見何解憂愁眉鎖在一處,在我身後低低一嘆,“公主從內到外都如此厲害,還要駙馬做什麽……”

我一聽,不對勁,好像未來駙馬有了愁緒,“解憂何出此言?”

他再一嘆,“你讓英雄無用武之地……”

我有些明白了,忙從田坎上跨了回去,再伸出手去,“英雄,扶我一把……”

何解憂這才滿意,拿住我的手,打橫將我抱了起來,越過了田坎……然而卻沒有放下我的意思,依舊橫抱著往前走……我橫在他懷裏,只能仰頭看著他的臉,看著看著,一股蕩漾之情由內而外生在了臉上,“解憂,昨夜你也是這麽抱著我的麽?”

“是啊,昨夜公主醉得真不淺,還格外沈……”

“解憂,我會對你負責的……”

“嗯?”他低下頭來不解地看著我……

想起昨夜朦朧的記憶片段,我極不好意思,別過臉,“總之,你放心啦……”

待我們這麽磨磨蹭蹭趕到烏龍寺時,全寺已被衙役們包圍了,領頭衙差喊起話來:“裏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走出茅廁,走出澡堂,所有人呆在原地不準動!”

一切就緒,我幾步上前,示意撞開寺門……

領頭衙差請示於本宮:“公主,這門忒厚,不太好撞,可以叫他們裏邊的人打開……”

我橫他一眼,“你都叫他們呆在原地不準動,誰給開門?”

領頭衙差摸摸後腦勺,了悟道:“公主說得對……”

於是,眾衙役四處砍樹翻墻找可撞門的粗木棍子……何解憂悠閑地站我身邊,替我打扇……

半盞茶時間過去,我在太陽底下曬得快冒煙,衙差們才尋回兩根臭氣醺醺的棍子……

我跟何解憂同時擡袖掩鼻……

領頭老大忙解釋:“拆了兩間茅廁頂棚,抽出來的兩根棍子,公主,您看可以麽?”

我掩著鼻子悶聲道:“英雄不問出身,流氓不問歲數,棍子也不可分貴賤,去吧……”

眾人得令,抱著棍子便英勇地沖向了烏龍寺大門,撞了幾十下,厚木門才稍稍開了個拳頭縫……我號令眾人:“直接肉身,撞!”

終於在木棍同肉身的夾攻下,大門緩緩開啟……衙差兵分兩隊,沖入了烏龍寺……何解憂對我做了個請式,我便當先邁入……

進了才發現,這烏龍寺原也不大,站在外頭的和尚也就零零散散十來人,正驚懼地望著衙差們不敢動彈……我環視了一遍,高聲道:“京兆府拿人!色/誘良家女子的花和尚是哪個?速速站出來!”

和尚們都呆若木雞,沒有反應……我大怒,再高聲道:“住持是哪個?出來!”

“佛門凈地,誰在此喧嘩?”一個低沈的男聲傳來,接著便見一身僧衣的俊和尚從大雄寶殿出來……

我心內暗驚,這和尚長得如此俊俏,定然是那奸夫!當下毫不遲疑,奔上前去,叱道:“淫僧!還不束手就擒!”

他一眼望來,目光如炬……我小腿忽然一軟,中途折回,忙不疊奔向何解憂,奪過他手中扇子,刷地打開遮到臉上……說時遲那時快,主持和尚已疾步跟了過來,語調極為震驚震怒:“淫/蟲!臭蟲!是你——”

“不是我!”我閃身躲到了何解憂身後……

“不是你是誰?!”和尚快速逼近,見我如見大仇……

何解憂在我身前擋得很結實,悠悠道:“大師可知冒犯的是誰?”

住持和尚咬牙切齒:“貧僧當然知道!這條臭蟲便是化成灰,貧僧也認得!”

何解憂嗓音微沈,不怒自威,“大膽!如此詆毀辱罵當朝大長公主,王法何在?將此人拿下!”

衙役們揮著繩索便上,俊和尚使勁掙紮,咆哮道:“臭蟲!我跟你不共戴天!”

“慢著慢著!”我只得從何解憂身後極不情願挪出來,撤開扇子,對何解憂低聲道:“這個……有點覆雜,他是我的一個故人……”

何解憂了然地點點頭,體貼地道:“那臣回避一下……”說完,作勢要走,我忙拉住他,賠笑:“嚴重了嚴重了……”

我再神情覆雜地轉向俊和尚,“葉公子,別來無恙?原來你在這裏出家呢……”

“哼!”他憤然轉過頭……

我幹咳一聲,向眾人解釋:“這位是葉侍郎家的公子葉知秋,有點小緣故,幾年前出的家……”

衙差們一個個恍然大悟的模樣,交頭接耳——

“原來就是那個喝醉了酒當著公主的面兒脫光了的家夥!”

“沒錯!不過據說當初還剩著一條褲衩……”

住持和尚葉知秋悲憤交加,手指向我,“臭蟲,我一身清白都毀在你手,如今,我跳出紅塵外,你又緊跟不舍來毀我,上輩子我跟你是有奪妻之恨還是殺夫之仇?”

我拿扇子戳腦門,苦澀道:“我真不知道你在這烏龍寺出家,也不是故意來再踩你一回……這麽些年了,你……你還這麽怨恨我?”

葉住持仰首望蒼天,“你毀我清白拆我姻緣,害我出家逼我吃素,我不恨你難道還要愛你?”

我嘆息:“後者難度高了點,你還是選前者吧……”

“公主!”何解憂湊過來提醒,“敘舊完了,該幹正事了,王大人還在京兆府大堂等著呢……”

我這才從少年時不堪回首的情/事中自拔/出來,打量著葉住持俊美的五官,滿心酸澀,“葉公子,就算你不甘做和尚,好歹也要等還俗了再當爹吧?”

葉知秋一楞,怒道:“貧僧吃齋念佛心懷慈悲,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不貪不嗔不癡!奉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可當爹是怎麽回事,你給貧僧說清楚!”

我試探道:“葉公子你好好想想,可曾與一位女子花前月下山盟海誓暗通款曲珠胎暗結……”

“住口!”葉住持勃然大怒,“你、你果然還是來汙蔑栽贓陷害貧僧的!”

“我真不是!”我又閃到了何解憂身後,正左右為難,忽見眾和尚身後走來一個姑娘,挺著個大肚子……我大喜,一手指去,“人證物證!”

何解憂跟著道:“烏龍寺裏暗藏良家女子,還是身懷六甲,請問住持如何解釋?”

葉知秋不卑不亢道:“貧僧請她來喝茶下棋的……”

我不由搖頭,十分惋惜,“這些年,公子撒謊圓謊的手段還是沒有絲毫長進……”

身懷六甲的俊俏女子托著肚子走過來,冷眼將我一盯……我小腿肚子又發軟,扶著何解憂的手,悄然轉過臉,低嘆:“今日出門忘了看黃歷,不是冤家不聚頭……”

“喲,這不監國公主麽,來跟知秋重續前緣還是來尋小女子報仇?不過也晚了好幾個年頭吧?”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當年在葉公子脫光衣服甩了他一個耳光,緊接著要來滅了本宮幸虧本宮翻墻逃得快才免遭毒手的葉公子他青梅竹馬的表妹宋小憐……

我淡定地笑了笑,搖著何解憂的扇子,只當自己是個路人,“宋姑娘,幸會幸會……”

何解憂見我如此不作為,只好自己上,對著兩位當事人,將公堂上的官司講了,末了,勸他們一句:“二位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不如住持還俗迎娶了這位姑娘,孩子也有了爹,可謂皆大歡喜呀!”

“歡喜你舅!”宋小憐姑娘白了何解憂一眼,“老娘肚裏的孩子不是葉知秋的!”

何解憂微笑道:“那孩子他爹是誰?”

宋小憐再白了他一眼,“為了維護他的名聲,我是不會說的!”

何解憂臉上笑容再深入幾分,“這樣敢做不敢當的男人,連妻兒都不敢相認,你就不怕他始亂終棄?”

宋小憐將何解憂上下打量,深意一笑,“閣下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好……不用問也知道,大長公主身邊俊俏的男人,不是她男寵新歡便是她駙馬候選,不過有個共同點,就是三個月一換……閣下縱是風采過人,也要有些體力和手段才好,不然被換下來可別怪姐姐沒提醒你……瞧你這麽俊秀文氣,可別體力不支啊……”

我在一旁聽得坐立不安……何解憂臉上卻是淡淡一笑……

見當事人都不承認,何解憂一揮手,“都帶回衙門,詳審……”

一番鬧騰後,和尚、孕婦都帶走了……我獨個怏怏然走在後頭,何解憂等我走近,在我耳邊低聲:“你信不過我?”

“啊?”我楞了楞……

他眼眸半是清澈半是深邃,“藏嬌閣,今夜恭候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的口口太多了,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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